警察破门而入时,妈妈正在给我讲故事。
我飘在空中,托着下巴,听得津津有味。
如果没有我,妈妈一定会是全市最棒的语文老师。
写字那么好看,又会编故事。
见又是黑制服,又是白大褂涌进来,妈妈立马把轮椅拉到身后。
然后整个人张开双臂挡在前面。
「你们想干什么?」
「谁都不许抢走我的女儿!」
她嘶吼着,整个人活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。
医生拿出急救包,她不理。
警察亮出证件,她不看。
直到黑漆漆的枪管对上额头,她才缓缓侧身,露出了我的轮椅。
几名医生迅速上前,蹲下身检查。
家里乌泱泱站了一圈人,但安静得可怕。
连妹妹都停止了哭泣。
只见医生麻利地戴上手套,轻轻扒开我的眼皮。
「瞳孔散大固定。」
又用两指搭上我的颈动脉,等待了十秒。
「无自主呼吸,无脉搏。」
接着用听诊器贴在我胸口,仔细聆听。
「无心音。」
然后,挽起我的衣袖,端详许久。
摇摇头:「四肢已僵硬,身体有尸斑,全身多处骨折,胸口有血迹。」
医生摘下听诊器,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:
「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之间,已经接近3小时。」
3小时,我死了快两天,他们才发现。
可我不怪他们。
连我自己都不知道,死亡居然这么快。
「具体死因需要尸检才能确定,但从身体状况观察,大概率是肋骨刺穿心脏,导致心包填塞、循环衰竭。」
「也就是说,肋骨刺穿心脏,导致大出血,心脏衰竭。」
「不可能……」妈妈猛地扑过去,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。
「今天她还好好的,只是发脾气,不理我们而已。」
医生轻轻掰开她的手,语气沉缓:「请您冷静。」
「我们现在关心的是,孩子为什么会肋骨骨折?」
「虽然孩子患有瓷娃娃病,但此次骨折不像是自身咳嗽等原因,更像是外力导致的……」
「我们会联合警方及未成年人保护机构,彻底调查此事,请你们务必配合。」
妈妈愣住了,她举起自己的双手,端详了许久。
然后轻声问道:「外力?医生,推也算外力吗?」
「没错,我们刚才触诊发现,她极有可能是被人大力推击后,撞上桌角导致骨折的。」
听到医生的话,妈妈崩溃了。
她冲进厨房,举起一把菜刀就往自己手腕上砍。
我飘在她身后,伸手想拦住她。
可拼尽全力,也只是穿过了她的身体。
一场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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